广州国资“接盘”背后,珠江人寿沦为合生系“弃子”?

攥在合生系手中14年的珠江人寿,股权格局迎来拐点。7月16日的一纸10%股权转让(核心股公告,被市场解读为合生系的的退场信号。从早年保费翻百倍的地产系黑马,到如今股东高比例质押、核心高管空悬,靠地产吹起的旧梦,终究要在周期退潮时直面现实。

7月16日,珠江人寿披露了一则股权转让(核心股公告,朱孟依家族控制的衡阳合创将所持6.7亿股转让给广州金控旗下广永国资,交易完成后,叠加此前持股,广州国资体系合计持股升至18.5%,一跃成为第三大股东。

对这家自2012年成立起就被合生系牢牢掌控的险资而言,这笔转让被市场解读为合生系的退出信号。

事实上,合生系如今已经被地产周期拖累得自顾不暇。其核心上市平台已在港股停牌数月且手中大量股权被尽数质押。

就连被全行业寄予厚望的“救火队长”傅安平,也在正式履职仅15个月就悄然离场,目前公司多个核心岗位空悬。

十年前背靠地产资源狂飙的地产系险企,如今终究到了直面考题的时候了。

广州国资接盘

7月16日,珠江人寿发布公告,公司第三大股东衡阳合创房地产(核心股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阳合创”)计划将其持有的6.7亿股股份转让给广州市广永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永国资”),对应持股比例为10%。交易完成后,衡阳合创的持股比例将从18.96%降至8.96%,而广永国资将以10%的持股比例跻身珠江人寿的新晋股东。

这笔转让被市场关注的点在于,转让方衡阳合创是合生创展创始人朱孟依家族实际控制的地产平台,因此此次操作也被市场解读为合生系逐步退出珠江人寿的明确信号。交易完成后,叠加此前广州金控直接持有的8.5%股份,广州金控体系对珠江人寿的合计持股比例将达到18.5%,一跃成为公司第三大股东。

作为转让方,合生系的减持本质上是行业周期下行的必然选择。作为曾经的“华南地产五虎”之一,朱孟依从珠江人寿2012年成立之初就牢牢掌握公司的控制权。

在过去几年的地产调整中,合生系自身的流动性压力愈发明显,其核心主体合生创展2025年上半年亏损达17.32亿港元,后因会计事务所对其持续经营评估的分歧导致2025年全年业绩“难产”,在2026年4月触发了港交所的停牌规定,至今未复牌。

与此同时,合生系旗下的珠光集团、新南方集团已经多次被列为失信执行人。更加关键的是,这些股东持有的珠江人寿股权大多已处于质押状态。据珠江人寿2025年信披报告显示,珠江投资、珠光集团、新南方集团三家股东的质押股份合计为27.67亿股,占公司总股本的41.3%,其中珠光集团和新南方集团持有的珠江人寿股权已经100%质押,珠江投资的质押比例也达到了36.5%。

按照监管规定,股权质押比例超过50%的大股东,其在股东大会的表决权将会受到限制。而对于现阶段的合生系而言,其目前并没有能力向珠江人寿增资,减持10%股权回笼部分资金,或为当下唯一可行选择。

再看本次交易的受让方,广永国资是广州金控旗下的全资子公司。作为总资产突破万亿的广州市属核心国有金融平台,广州金控早已集齐银行(核心股、证券、保险等主流金融牌照,此次接盘既是地方国资稳妥推进去风险化的市场化动作,也将为珠江人寿后续转型提供信用背书。

救火队长“闪辞”

若深挖来看,珠江人寿的这波股权转让(核心股,或为其经营与管理层动荡持续积累的结果。

业务层面,公司业务结构长期高度依赖银保渠道,个险渠道几乎空白。2016年,公司正是依托这一渠道,靠中短存续期产品实现原保费的快速扩张。2016年公司原保费保费收入达151亿元。随着监管对万能险的收紧,公司保费规模一度断崖式下跌至2019年的33.35亿元。随后公司在银保渠道的复苏下业绩逐渐恢复,多家媒体证实其2024年实现规模保费113.62亿元,始终未能回到巅峰期的规模。

投资端方面,受地产行业调整的影响,此前重仓的不动产投资成为了主要风险点。在公司最后一次披露偿付能力报告的2021年末,不动产投资占比已高达26%(30%为监管红线),且已有3笔信托计划发生逾期。

偿付能力的恶化是风险最直接的体现。截至2021年末公司最后一次公开发布偿付能力数据时,珠江人寿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已降至52.02%,距离50%监管红线仅一步之遥,风险综合评级被监管下调为C级,被列入偿付能力不达标机构名单。自2022年起,珠江人寿获准暂缓披露偿付能力报告,截至本次股权转让(核心股公告发布,公司已经连续4年半没有公开偿付能力数据。

市场信心的崩塌在2026年进一步加剧,2026年2月,中债估值将珠江人寿发行的“19珠江人寿01”、“19珠江人寿02”等三只存续债券的中债隐含评级,从BBB+统一下调至BBB。

经营层面的压力很快便传导到了管理层。2022年,历任原保监会人身险监管部副主任、北京保监局副局长、人保寿险总裁的傅安平加入珠江人寿,一度被市场视为“救火队长”。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随着前任总裁胡国萍于2023年4月退休,傅安平的总经理任职资格直到2024年5月才获得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广东监管局核准,中间经历了长达一年零一个月的“候任期”,这在保险行业极为罕见。正式履职后,傅安平推动了一系列举措,包括发展个险渠道来试图改变公司过于依赖银保的业务结构,同时推动数字化转型。

谁料2025年8月,仅仅正式履职15个月后,傅安平就悄然卸任珠江人寿总经理职务,公司给出的官方理由是“年龄原因退休”。然而就在当月,傅安平就出现在了幸福人寿的新一届董事会名单中,或许也证实了其离职并非简单的退休。

傅安平离开后,珠江人寿的管理层出现了大面积真空。2021年四季度公司还有10个高管,到2025年底,官网显示的高管团队只剩下6人,总经理、财务负责人、首席投资官等五个职位全部空缺。

在此背景下,珠江人寿在2025年12月发布了那则震动整个保险行业的招聘公告,一次性面向全社会公开招聘五名核心高管。不过目前看来,这场大规模招聘的进展并不快,直到2026年4月,仅有董秘一职落定,而最受关注的总经理、财务负责人等岗位,直到本次股权转让(核心股公告发布,仍没有确定最终人选。

成也地产,败也地产

作为地产系险资,珠江人寿发展到如今地步,与地产周期息息相关。

公司成立于2012年,彼时监管放宽了险资投资范围,一批中小寿险公司通过销售高收益的万能险产品快速聚拢保费,再将资金投向房地产(核心股、信托等非标资产赚取利差,短时间内就能做大规模实现盈利。靠着合生系的股东资源加持,珠江人寿也加入了这波浪潮。

踩着地产行业的红利期,珠江人寿的保费业务收入在2016年便一举突破150亿元大关,而2013年这个数字仅为0.024亿元,短短几年便翻了超600倍,一度被视为地产系险企“弯道超车”的样本。

转折点发生在2016年底,监管层明确提出了“保险姓保”,并开始对万能险规模和中短存续期产品进行严格限制,珠江人寿赖以高速增长的负债端模式被按下了终止键。万能险快速吸金的路走不通了,但已经卖出去的高成本保单仍需按期兑付,压力之下,珠江人寿开始在投资端激进扩张。

2017年7月起,珠江人寿陆续接手了南昌西湖、益阳、大同等地共5家万达广场的项目公司100%股权,次年8月又将对这5家公司的11.6亿元股东借款转为注册资本。当时万达正处于“轻资产”转型的关键期,急于剥离重资产,而珠江人寿正需要长期不动产来匹配保险资金的久期,双方的交易可谓是“一拍即合”。

除了商业地产外,珠江人寿在股权投资上也颇为激进。根据2017年年报,公司长期股权投资规模达26.7亿元,其中就包括当时市场热捧的乐视网。后来乐视网资金断裂,珠江人寿在2017年出售乐视网股票时,确认了约5759.61万元的减值损失。

此后随着地产进入深度调整期,公司持有的不动产也面临估值下行的压力,而曾经作为“靠山”的地产股东,也因为自身流动性问题,成为了另一个风险点。

近几年,曾经风光一时的地产系险资频频因陷入经营危机被地方国资接盘。2023年底,重庆国资对三峡人寿启动了首轮增资,将这家持续亏损的寿险公司转为国有控股。2024-2025年,四川唯一的省级寿险牌照国宝人寿,也通过股权受让和增资,让四川国资系的合计持股比例接近60%。

而对于珠江人寿而言,本次广州国资的增持,或将成为其股权格局改变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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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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