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股被忽视的中长期资金来源:上市公司

从中央金融工作会议,到国务院常务会议,再到证监会各项会议,一再强调“加大中长期资金入市力度”。然而,提到中长期资金,我们往往认为是公募基金、保险资金、社保资金、境外长期机构投资者等等。忽视了A股上市公司本身也是重要的中长期资金来源。

是的,A股上市公司就是A股市场的重要投资者之一。

上市公司可以通过回购股票、兼并重组、直接投资等多种方式从二级股票交易市场购买股票,成为重要的中长期投资者。

其一,海外成熟市场上,上市公司往往是投入金额最大的股票投资者。

美国市场上,上市公司的分红回购和并购规模要远远大于融资规模。根据彭博数据,2022年,美国上市公司回购1.15万亿美元,分红0.76万亿美元,以现金并购的规模为1.57万亿美元,而融资规模仅为923亿美元(IPO:242亿美元,再融资:681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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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股市也是如此。2022年,日本上市公司回购为745亿美元,分红1350亿美元,以现金并购的规模为975亿美元,而融资规模仅为92亿美元(IPO:24亿美元,再融资:68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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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2022年,美国和日本上市公司累计分红、回购和以现金并购的规模大约是累计融资(IPO+再融资)规模的9-10倍。 其中,美国股市累计融资规模约为3万亿美元,累计分红+回购+现金并购合计规模约为29万亿美元。日本股市累计融资规模约为3500亿美元,累计分红+回购+现金并购合计规模约为3万亿美元。

上市公司是美国、日本股票市场最大的购买者,超过了传统的保险资金、公募基金和个人投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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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认为中国上市公司应该成为二级市场的重要投资者。相比美国、日本,中国股市融资属性更为突出,融资规模显著高于回购和现金并购的规模。

根据万得和彭博数据,2022年,A股上市公司累计回购为0.1万亿元,分红2.2万亿元,以现金方式参与兼并重组的投资规模为0.75万亿元,而融资规模约为1.7万亿元(IPO:0.6万亿元,再融资1.1万亿元)。 2012年-2022年,A股累计分红+回购+现金并 购合计规模约为22万亿元,累计融资规模约为15万亿元,前者仅为后者的1.5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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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对于A股上市公司而言,股票投资相比委托理财、无效扩张产能,收益率更高更加稳定,更符合“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2023年1月到2024年1月,A股共有1162家上市公司认购理财产品,总计1万亿元,其中30%是自有资金认购,超过3000亿元。有一些传统行业更是将50%以上的自有资金购买理财产品,比如钢铁行业认购理财产品金额中有92%是自有资金。在此期间,A股认购理财的平均预计收益率在2.6%左右。这个预计收益率明显低于同期优质股票潜在回报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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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观察,近两年,A股上市公司投资增量主要集中在产能扩张。无序、低效的产能扩张并不会增厚收益,反而会拖累企业ROE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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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市公司与其进行无效的产能扩张,拖累ROE,不如将资金投资优质上市公司,这种股票投资更符合“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比如:

陕西煤业购买隆基绿能股票,进行股权投资。2018年陕西煤业通过自有账户投资隆基绿能,成为前十大流通股东。隆基绿能2018年一季报显示,陕西煤业持股占流通A股比例为1.54%,截至2022年一季报,陕西煤业持股隆基绿能占流通A股比例为3.79%,此后开始减持。从2018年一季报到2022年一季报期间,隆基绿能的股价从9元上涨到45元。陕西煤业投资隆基绿能,提早布局新能源产业,并充分受益于新能源产业的发展,与自身的传统能源行业,形成业务互补,同时也为新能源发展提供了资金支持。

上市公司购买上市公司股票的案例中,也有同业购买的例子。比如,恒逸石化控股股东出于产业战略价值考虑购买桐昆股份股票。恒逸石化和桐昆股份同为聚酯纤维生产企业。2020年桐昆一季报显示恒逸石化控股股东恒逸集团成为桐昆股份的十大流通股东,占流通A股比例为2.49%,期末参考市值为5.4亿元,保持十大流通股东一直到2020年年报。在此期间,恒逸石化与桐昆股份股价协同上涨,恒逸石化明显受益。

其三,上市公司是最专业的价值发现者。身处产业内,对于产业链上的公司,上市公司管理层比基金经理们具有更专业的价值发现能力,能够发掘深度价值。

上市公司可以是自身价值发现者。比如,今年2月,康缘药业宣布使用自有资金1.5-3亿元进行回购注销后,3天股价涨幅高达27%,公司深度认同自身价值,也引发了市场的关注。

上市公司除了提升回购力度,也应该加大兼并购力度。上市公司进行兼并重组,不仅是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更是价值发现,引导市场良性发展,是价值投资者的倡导者。比如:

万华化学为了培育电池产业,增强在磷酸铁锂产业的核心竞争力,通过购买上市公司,协整自身电池产业链。2024年2月发布公告,通过全资子公司万华电池受让铜化集团下属上市公司安纳达15.2%的股权。安纳本身是钛白粉龙头,主营业务包含钛白粉和磷酸铁。如果交易顺利完成,万华电池将会完善其电池产业链在上游原材料的布局。

除了产业链协同的并购思路之外,也有通过收购,增加新业务,开辟第二成长曲线的例子。比如原料药龙头新诺威,在2023年8月末宣布以现金的增资方式收购巨石生物51%股权,虽然因两者同属石药集团,不涉及重大资产重组。但是通过这种方式,新诺威拥有了稀缺的mRNA、ADC平台,以及未来可商业化的创新药品种。再加上新诺威在9月发布公告回购用于股权激励和员工持股计划,新诺威股价一路从14元/股,涨到2023年末的48元/股。

其四,上市公司投资二级市场,不是“脱实向虚”,是“共生共融的肌体和血脉”。上市公司需要股票投资,提高企业回报率,进行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股票市场需要上市公司,提供中长期资金,发现投资价值。

我们认为,之所以,要把上市公司看作非常重要的二级市场股票投资者,其重要前提是:投资股票不是“脱实向虚”,股票市场也不应该是“虚”。

2018年后,A股上市公司的兼并购规模有所下降。其中可能原因是有市场从业者错误地将资本市场与“脱实向虚”挂钩,误认为资本市场买卖股票行为是“虚”。这种看法,本身是对资本市场作用的误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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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23年10月30日至31日召开的中央金融工作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金融是国民经济的血脉,是国家核心竞争力的重要组成部分,要加快建设金融强国”。早在2019年2月22日,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三次集体学习,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经济是肌体,金融是血脉,两者共生共荣。我们要深化对金融本质和规律的认识,立足中国实际,走出中国特色金融发展之路”。习近平总书记已经明确了经济和金融的本质关系。

金融对于经济发展至关重要。金融不是“虚”。在资本市场上,正常买卖股票,进行股权投资也不应该被认为是向“虚”的行为。更何况,上市公司回购、合理兼并购,利用闲置资金再投资,这些具有正面导向的行为,更不应该被认为是“虚”。

从长期来看,股市的收益来自于实体经济,股市也是实体经济增长的称重器,而实体经济可以通过参与股市投资,增厚收益,进而推动实体和股市螺旋向上增长。从另外的角度来讲,作为实体经济的上市公司,参与二级市场股票投资,可以直接或间接地推动产业升级和经济结构转型。

当然,上市公司出于短期获利目的,进行短期交易,甚至利用信息优势进行内幕交易,触犯法规,必须严惩不贷。但引导上市公司投资股票市场,应该是包括监管层在内的社会各界推动A股市场改革的重要内容。

风险提示:经济周期波动影响股市表现;上市公司兼并购、股权投资过程中涉嫌内幕交易;上市公司股权投资失败影响账面价值等。

责任编辑:李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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