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航18航班集体倒飞 99年期合同曝出内部矛盾

　　为期99年的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合同）对大多数劳动者来说可能是梦寐以求的，但飞行员却将它说成是“卖身契”，一旦飞行员辞职跳槽，就要“天价”赔偿航空公司。初衷是保护劳动者的无固定期限合同怎么成了飞行员的羁绊，飞行员该怎样合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事件

　　东航18航班集体返航

　　“天气原因。”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航”）给出的表态不是愚人节的玩笑，但日前发生的东航云南分公司18个航班集体返航事件，却将近期愈演愈烈的航空公司与飞行员之间的劳资纠纷推向了风口浪尖。

　　3月31日，东航云南分公司执飞云南省从昆明飞往大理、丽江、西双版纳、芒市、思茅和临沧等6地的18个航班在飞到目的地上空后，乘客被告知无法降落，航班又全部飞回昆明，这导致昆明机场更多航班延误，大量旅客滞留。被耽搁行程的旅客，在昆明机场对此表示极为不满，纷纷要求退票或改签。

　　上个月17日，在一家专业民航网站论坛中有消息称，“3月14日下午上航波音737机队40余位机长同时给队里报请病假，据悉不排除自发的更大抗议行为。”随后就爆发了东航云南分公司飞行员集体罢飞事件。在3月28日，东星航空11名机长因与公司发生劳资等纠纷，同样集体请假，导致多数武汉始发的航班停飞。

　　有消息称，东航罢飞事件发生前，在该公司飞行员宿舍中流传着一份公开信，历数了飞行员的不满原因，其中包括飞行员超负荷飞行但待遇不高；认为飞行员辞职遭到天价索赔是不公之举等。

　　为什么

　　飞行员缺口严重

　　进入2008年，飞行员与航空公司的矛盾愈演愈烈。实际上，这只是近年来航空公司与飞行员之间劳资纠纷的一次集中爆发。曾经同在中国民航一个屋檐下的航空公司，似乎总是不愿意直面一些矛盾。在2002年民航改革之后，航空公司各自为战。尽管保持了兄弟单位的称呼，但在蛋糕面前，大家对于市场的争夺已经到了刀兵相见的地步。因此，身为最直接为公司创造价值的飞行员，就成为航空公司的“香饽饽”备受爱护。

　　不过，从2005年开始，民营航空这一全新的事物进入了中国民航业。而作为稀缺资源的飞行员，就成为了民营航空公司的“猎物”。据不完全统计，近年来所涉及的飞行员跳槽事件，绝大部分属于民营航空公司挖国有航空公司墙脚。

　　在日前结束的两会上，中国民用航空局总飞行师于振发就表示，中国飞行员严重短缺。他表示，目前我国航空公司共有飞行员11509人，其中现任机长5092人，副驾驶6417人。截止到2007年年底我国共有民航运输飞机1131架，平均每架飞机机组配备按15人的标准计算，仅机长就有500人左右的缺口。按照中国民航发展规划，到“十一五”末，需要净增飞行员4840人，而照目前我国的飞行员培养速度，是很难满足这个需求的。

　　“目前飞行员的流动并不正常。”中国航空运输协会一位内部人士告诉记者，由于飞行员属于稀缺性资源，航空公司都将其视为“掌上明珠”，不愿轻易放手。但在2004年民航业向民营资本全面放开后，飞行员成为了新成立的民营航空公司的“抢手货”。因飞行员跳槽而引发的法律诉讼接二连三。

　　“大航空公司只是不愿意放下架子，实际上他们对飞行员也是无可奈何。”一位民航业专家对记者表示，现在都是航空公司在求着飞行员。

　　薪酬成矛盾焦点

　　一位民航业内人士表示，此次东航云南分公司航班返航事件，可能是因为薪资问题引发。对方表示，在2002年民航改革后，中国云南航空公司并入中国东方航空公司，变身为东航云南分公司。在东航旗下，还有东航山东分公司、山西分公司、安徽分公司、江西分公司、江苏分公司、河北分公司、甘肃分公司等下属公司。由于云南民航业发展情况较好，东航云南分公司成为了总公司下属的众多分公司中的主要盈利公司。

　　不过在薪酬分配上，盈利情况较好的云南分公司飞行员所得薪酬，与部分盈利情况较差的分公司职工没有拉开距离，东航云南分公司飞行员薪资水平不高。去年云南分公司飞行员跳槽被索赔高额违约费，仅是其中的一个案例。由于不满奖金分配、征税比例等有关薪酬分配问题，可能是诱发此次返航事件的主要原因。

　　99年期合同保护了谁？

　　目前国内培养民航飞行员的工作，主要由中国民用航空飞行学院、中国民用航空学院、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等4所学校完成。此外还有一些民营航空学校，但培养人数比例很小。这些学校的学生一般在入学之时就已经被各大航空公司预订一空。

　　现阶段，国内一名飞行员上机前的培训费至少要人民币60万-70万元以上，而培养一名机长的费用通常在几百万元。此外，飞行员上岗后每年还要进行例行的各项培训。因此，飞行员都被航空公司视为私有资产，轻易不会向外转让。

　　2005年，民航总局下发过《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该文统一规定，飞行员的初始培训费为70万元，每年递增20％，最高计算10年，即飞行员违约，付给航空公司最高补偿金可达210万元。

　　据了解，在今年开始实行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前，航空公司和飞行员之间就已实行实际意义上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即为期99年的劳动合同。在这种劳动关系下，航空公司要辞退飞行员，付出的赔偿成本却显得很低，标准按飞行员所在地区的平均月工资3倍计算，最多补偿12个月。另外，法律上有“2倍赔偿”的规定。这样算下来，如果飞行员所在地区平均月工资3000元，那么飞行员就只能得到3000？？2？=216000元的补偿，不超过22万元。

　　怎么办

　　飞行员违约金怎样降到最低？

　　大成律师事务所刘世杰认为：首先飞行员在与航空公司签订培训协议时，应当仔细阅读培训协议的培训内容，如发现协议中存在不属于培训内容的收费时，飞行员应当拒绝签署。

　　其次，飞行员一旦准备辞职，找到一个有经济实力的航空公司接收也至关重要。因为，一个航空公司接收了一个成熟的飞行员，可以省下前期培训投入的巨额资金。航空公司为接收成熟飞行员支付的违约金是一种最小的成本投入，飞行员找到好的航空公司也减少了违约金的支付。

　　飞机倒飞 乘客如何索赔？

　　据了解，由于东航航班倒飞，给不少乘客带来了影响，目前有部分乘客想以欺诈为由索赔。对于这种起诉理由，刘世杰律师表示并不稳妥。

　　刘世杰解释说，欺诈是由于对方采用隐瞒欺骗的方式，使另一方出现判断失误而做出违背了原有意思的决定。但是在倒飞事件中，航空公司并没有隐瞒或是欺骗乘客的做法，乘客买票是自愿的行为，因此航空公司并不构成欺诈。

　　对于此次事件对乘客造成的影响，乘客还是有更好的索赔理由的。

　　刘世杰说，乘客最直接的就是可以以违约为由索赔，乘客买票乘机实际上是和航空公司建立了旅客运输合同。航空公司应该按合同的约定将乘客送至目的地，没有送至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在索赔时，乘客可以就两方面来要求，第一是直接损失，在此次事件中，可能会有部分乘客因不能到达目的地而产生了额外的费用，比如住宿等。另外是间接损失，因为可能会有乘客由于没有及时到达目的地而出现了损失，比如有的乘客不能按时参加谈判而出现的经济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