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耀玻璃反思美国设厂之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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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耀玻璃反思美国设厂之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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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03月15日16:10 中财网

    不可否认，中国企业“走出去”可以更好地利用世界资源与市场，甚至可以摆脱恼人的“反倾销”壁垒。然而，并不是每个行业都适合“走出去”，不“走出去”不一定意味着无法应对“反倾销”。

    “我想澄清一下。近期关于福耀在美国开设工厂的报道，最初是美国记者用英文写的，登在《远东经济评论》上。后来《华尔街日报》中文版将文章翻成中文转载。英文版的标题是福耀玻璃在美国碰上‘玻璃屋顶’。‘玻璃屋顶’也就是无形障碍，这里指福耀当初想在美国设厂遇上一些看不见的障碍。但由于翻译的偏差，《华尔街日报》中文版却给文章冠以（福耀玻璃）‘梦想破碎’，与事实大相径庭。”谈起福耀玻璃在美国的境况，福耀玻璃美国分公司绿榕玻璃工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曹晖向记者表达了他对最近某些报道的不满。

    “福耀在美国的目标是多销售产品，至于成立工厂还是设立销售公司，只是达到目标的不同途径，所以根本不会因设厂计划中途改变而‘梦想破碎’。”

    压垮福耀美国工厂的“致命稻草”

    上世纪９０年代，福耀致力于为美国市场提供破损汽车玻璃的替换品。与市场和客户打交道，福耀很容易就产生了这样的印象：美国的汽车很多，汽车玻璃市场很大，如果在美国设厂，就能省下大笔运费，并绕开日后可能发生的反倾销壁垒。而在美国的南卡罗来纳州，低廉的地价和费用只有中国的１／３，有稳定的电力供应，并且免费为企业招聘和培训员工……于是，福耀开始在南卡建设自己的工厂，一切似乎都进展得很顺利。

    福耀在南卡雇用了１０多名员工——在成本开支中，这是最后一项了。但这项劳动力成本恰恰成为压垮福耀美国工厂的“致命稻草”。美国员工成本实在太高！单位时间效率不高，而工资却至少１２美元／小时。于是１９９８年，福耀在美国的工厂变成了仓库：玻璃从中国运到南卡仓库，由当地的工人更换包装后，发给美国的客户。到了２００１年，由于无法承受高额的员工成本，福耀只好将仓库卖掉。这样，福耀的美国仓库又缩水成了销售处，办公地点移到了一座远离马路的低层写字楼，全体员工被压缩到只剩１２人。

    同在南卡，海尔的美国工厂却取得成功，曹晖对此解释道：“考虑在美国投资设厂，那是１０年前的事了，当时就发现基本不具有经济可行性。后来转化成在美国建立仓库，作为分销中心，还是年年亏损。最后才演变成在美国只设立销售公司，负责市场开发和售后服务，在中国生产后直接发货给客户。转变为销售公司后，福耀在美国的业务开始节节攀升，从美国市场赚回了大笔财富。以我们公司来说，从设立工厂到只设销售公司，完全是经济驱动，是一种审时度势下的必然结果。海尔在美国的成功有其特殊性，我想家电行业，譬如电视机行业，应该更容易借鉴海尔的成功经验。”

    “走出去”不是“反倾销”的疫苗

    福耀在美国设厂的原因之一是出于对美国反倾销壁垒的担心。时隔不久，由于国内厂商与福耀在美国展开竞争，引起美国公司对中国玻璃在美国的“倾销”臆测，福耀担心的事应验了：２００１年，美国ＰＰＧ公司在美国和加拿大对福耀出口的汽车维修玻璃提出反倾销调查申请。结果福耀从２００２年开始被加征１１．８％的反倾销税。

    假如当初美国工厂开设成功，福耀是不是对此轮反倾销案更具“免疫力”？对于这个问题，曹晖并不忌讳：“每当企业遭遇到反倾销起诉时，似乎第一个反应就是到起诉国投资设厂，彻底解决原产地问题。但需要考虑的，还有投资回报率能否达到我们的要求。现在，许多美国制造企业都去中国投资设厂，产品又返销美国市场，原因就是美国工厂的劳动力成本在制造成本中所占比重太高，产品价格在市场上没有竞争力。”

    有鉴于此，前不久，一家克莱斯勒下属的汽车玻璃厂宣布倒闭时，曾询问过福耀对其设备的购买意愿。福耀放弃了这个机会。“不能单单为了产品对反倾销案有‘免疫力’而去美国设厂”，曹晖认定了这一点。

    在美国投资设厂，回报率太低，但在出口过程中遭遇“倾销”指控又难以避免。这对任何一家从事出口业务的中国劳动力密集型企业来说都是一个难题。

    化敌为友，根除市场隐患

    调整经营策略，提高产品质量，改善服务，加强对高附加值产品的开发，加大对其他国家市场的产品出口……这些措施都是同行可以预料的，福耀因此保持了不错的业绩。但在美国，跨国投资贸易的法律隐患依然可能带来灾变。

    福耀采取了两手策略。首先是反击，福耀认定２００２年３月美国商务部的裁决缺乏法律依据，遂于次月向美国国际贸易法院起诉美国商务部。经过１年多的辩论审理，国际贸易法院埃顿法官２００３年１２月裁定支持福耀起诉状９项中的８项主张，并将美国商务部的裁决驳回，要求商务部按照国际贸易法院的裁决重审。至此，福耀取得了初步胜利。同时，福耀又第一次申请了行政复审，２００４年２月底，美国商务部派两位官员去福耀美国公司核查，核查结果完全符合福耀的申诉。

    更为重要的是对美国公司的“又打又拉”。

    与中国彩电在“反倾销”指控面前大规模淡出美国市场不同，福耀继续强攻，使美方痛切地认识到不合理的“反倾销”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福耀２００３年在美国销售量比２００２年上升３０％。同时，福耀甚至直接展开与“官司冤家”的合作，追求双赢。

    曹晖说：“加强与当地生产商的合作，可以由我们负责产品，他们负责物流与销售渠道，各取所长。”而美国起诉方ＰＰＧ公司也终于认识到，即使排除了福耀，其也难以在美加两国大规模生产、销售。周密协商的成果是，由ＰＰＧ公司向福耀提供技术、设备支持，福耀完成中国工厂的浮法技改项目。同期，ＰＰＧ撤销了对福耀的反倾销诉讼。

    当记者再次问及福耀今后的对外投资计划时，曹晖没有正面回答：“福耀在产品设计方面与世界顶级供应商还存在差距。随着福耀海外整车配套业务的进一步扩展，福耀将考虑在美国和欧洲设立研发机构，吸收培养世界级的开发设计人才，配合整车厂进行同步开发。”最后他留下一句忠告，“至于在美国设厂，不同行业有不同情况，宜谨慎从事”。

    背景资料

    福耀集团

    福耀玻璃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福耀集团）是中国最大的汽车玻璃制造商和出口商。福耀集团总部位于福建省福清市福耀工业村。公司创建于１９８７年，１９９１年改制公开发行股票，１９９３年股票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在众多中国汽车玻璃制造商中，福耀集团率先在上海交易所上市，并且是全国最大的，占有五成配套及四成维修市场。

    目前集团总资产约３０亿元人民币，员工总数６０００余人。国内拥有福耀长春、福耀重庆、福耀上海、福耀通辽等９个生产基地及３００多家经销点，已构建了横跨中国东、西、南、北、中的产业基地和辐射全球的销售网络。福耀商标是中国汽车玻璃行业迄今为止唯一的“中国驰名商标”。

    福耀集团已成为中国一汽、二汽及上海通用汽车的优秀配套单位。

    福耀集团董事长是福建福清人曹德旺。(中财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