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达:A股是反人性的博弈场 小散要汇入时代的大江大河

1评论 2020-09-21 15:44:07 来源:金融界网站 作者:吕达 做多唯一突破口

投资是远行,要想抵达目的地,应提前构建“地图”和攻略,用图最终要与实地调查相结合......小散是零星水珠,公司和行业是支流,只有汇入时代的大江大河才不会干涸......

  金融界献礼中国资本市场30周年,《三十风云人与事》系列征文。

  原标题:股市·地图·河流 作者:吕达

  这不是成功者的鸡汤,而是一个loser的故事......

  上世纪80年代末,我毕业分配到某油田测井公司,那里计划经济味很浓。随后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苏联解体,宣告计划经济在历史舞台谢幕。二是从1990年开始,以沪深交易所成立为里程碑,标志着中国开始了市场经济2.0版的升级。

  其实我所在的油田到1989年已经开发30年,产量和剩余可采储量已不能满足国家需要。面对颓势,大搞替代产业,实行以砸铁饭碗为标志的改革。形势倒逼我边工作边转型,从一个略懂文史哲的偏科生,广泛涉猎经济学、金融学等实用知识,梦想有一天银鞍照白马,踏破贺兰山阙。

  到1996年开始意识到:光学不练假把式,只有实战才能检验理论的成色,并促进知识水平向更深的层面进发。于是,97年开户炒股。乍开始完全是在黑暗中探索,最爱听股评,试图借一双彗眼。后来,不停读中证报等三大报,抠吴市场、厉股份等大家的书。印象最深的是挑灯夜读曼昆的《经济学原理》。有次,为了弄清净资产收益率如何分解,连看N次直到背下来。探讨公司治理结构,还有党组织,比理论上更盘根错节。常钻研技术分析和公司财报,但这些你无论玩得多6,还是会摔得鼻青脸肿,因为那都是依托慢一拍的信息。

  有几年,因为我儿子被怀疑孤独症而不得不深入了解心理学理论。过去啃过弗洛伊德《释梦》。2002年北漂,专门学习行为主义操作方法,跟日美等各国大咖现场学艺。还自学过《心理咨询面谈技术》。

  到2007年,十年累计亏了几万,心态差点跌成夹尾巴狗。市场是一面冷冷的镜子,无情照出我性格和知识的短板,让我感到自己轻如鸿毛。漫漫长夜看不到一丝光亮,我大声呼喊却一点听不见,似乎在无尽的深渊中坠落……当然收获巨大:实践出真知,知识结构得到很大改善;深知竞争之残酷,唯有心平气和才可能恰当应对。逐渐明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部分人吃相难看,视契约为废纸。而我过于相信书本和某些媒体的宣传,缺乏实践灵活性。“理论是灰色的,生命之树长青。”最重要的投资是对人本身的投资,赚钱乃手段,玩股丧志,人生还有更重要的目标。之后,乖乖把钱交给基金经理,专注于工作和写作,培养主见,提炼打鱼的方法,发出独立的声音。渐渐地,我望见东方露出了鱼肚白......

  端详世界地图,大航海时代西班牙从美洲抢来金银无数却不发达,其中的原因挺复杂,但有两点很重要,其一,西班牙对待财富是分赃模式。亚当·斯密则认为,财富总量没有上限,其根源不是金银是劳动。市场规模越大,分工越细,劳动生产率越高,创造的财富越多。其二,英国用公司来管理殖民地。股份有限公司是伟大的制度发明,它使冒险事业获得最广泛的资金来源,实现经营权和所有权的分离......英国公司取代西班牙强盗,证明了谁有制度创新力,把更广阔的世界整合而不是用武力逼迫成顺畅循环的体系,谁就可能成为强国。(主要根据李筠《扩张:大航海时代只有血与火?》整理)

  自驾游之前,为更好采风,每次我都要认真琢磨地图。用电子地图测距,用“街景”瞧瞧市井模样,用放大功能细看局部。您瞧瞧嫩江扭动她的小蛮腰、一步三晃的得瑟样,不得不惊叹自然之活力。当我实地踏勘的时候,那里蕴含的信息比地图告诉我的要多得多,但阅图让我发现了朴素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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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流的形状呈现的是曲里拐弯、多样性、没规律,而人类的居住区、农田则基本是板板正正、横平竖直。大自然的排列组合永远都是乱七八糟、丰富多彩、肆意妄为,人总在追求简洁、明快、好操作。人与自然似乎存在迥异的特征。不管你欢喜还是沮丧,知道还是不知道,河流都似蛇扭动前进,或者像钟摆周期运行。而人们习惯按固定节拍跳舞。

  同样道理,股市的演化岂止能用一个乱字来描绘。而知识却在告诉你各种规律。其实,客观的变化固然存在有规律的一面,比如周期性;比如河流总是顺地形从高到低行进奔流向海,曲线而非直线也许是最短的距离。但很多时候是随机的。我应尊重这种特点,而不是总想在现有知识中找到所有答案。应正确处理书本与现实的关系,明确“读书不是万能的,不读书却是万万不能的。”因为投资是认知的变现。打开财富之门的“芝麻”就在客观本身,你得深入其中多感受、多想。

  那么,面对人与客观的矛盾,我该怎么办?面对博大精深的客观世界,我欣赏、敬畏。客观世界我决定不了,但可以在投资中更加自律,提升个人治理水平。例如,信息过载时代,不可能每本书全部消化,许多知识了解个线头即可,未来要用到再深入钻研。现代人被海量信息裹挟,每天“留白”太少,容易迷失自我......

  不过多强调通用的规律,而是关注特殊性,强调一基(股)一策、一时一策、因地制宜。例如,基金公司有一百多家,我只能重点跟踪15家左右、顶多30位基金经理。对比短中长期业绩,阅读公开披露信息,利用营销时机与其进行具体沟通。

  针对随机性可借鉴概率论、量化等方法。某基金经理说,投资就是做大概率的决策。在衰弱的行业中,即使再好的公司,大概率也难以逆转行业向下的趋势。所以,应更注重行业的成长性,在好的赛道中投资,赚钱的概率更大。当你深刻理解了客观的无序性、不可预知性,才能进而悟出概率论的招数是实践证明比较有效的策略。

  为啥柔弱的水却能凿通群山?因为高原赋能,支流汇聚。她给我的启示是:向高人不停学,借助各种可能力量形成合力,才可能拥有可持续的势能和数量。依靠优秀基金公司,我在2008-2017年获得物质和精神双丰收。

  2007年11月中石油A股上市,基于AH比价效应、对国企治理特点的了解,我比较准确预测了其趋势和对大盘的影响。2015年,在雪崩中我全身而退,这些都让我颇为得意忘形。

  2018年,“风吹雨成花.....云翻涌成夏”,在债权投资豪赌的我损失上百万。夜不能寐,欲哭无泪。我曾跨过大海和高山,而此时飘散如烟......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只有亲历才能领悟。不管客观有这样那样的原因,虽然对自己做过详细精神分析,清楚性格短板,还是会暴露人性弱点。市场是魂斗罗的利益博弈场,它是如此反人性,以至于战胜自我的心魔何其难......

  几乎每逢周末,我都要远离喧嚣,到荒郊野外换位、反思、蓄能,寻找安顿精神的地方,汲取安静的力量。

  其实,进一步探讨为啥在出行前要研究地图,相当于从卫星上俯瞰地球,从空间的视角系统观察地形、气温、降水、动植物、人类等要素之间的关系。动态建立坐标系,给自己定位。借助现代工具培养洞察力和大局观,推演未来,未雨绸缪。

  投资是设想明天,根据各种可能布局。随着时间的流逝,证实或证伪设想,及时调整对策。简言之,预则立,不预则废。

  洞察主要是解读人心,甚至窥视人的潜意识。处江湖之远,也得揣摩庙堂之上高层的想法,如此才可能站在更高的层面思考。象羊群效应的集体无意识更多体现了偶然性。而要学会洞察,就得积累阅历,理解人情世故和人性特点,进而学会同理心。何时你的想法与主力产生共鸣,布局逻辑与主流资金契合,想不赚钱都难。

  要有前瞻性,得先学会观察表象,由表及里。例如,7月中旬在拍风景时,观察到一片树叶飘落。晚上,我在自家地板上看到一只蛐蛐。代表黄河流域的《诗经》咋记述的?......十月蟋蟀入我床下。这反映天气在最热时分已经流露出盛极而衰的迹象。应保持对客观细微末节的敏感。想想太阳直射点从北回归线南移,风云变幻中热量、水等重构平衡......昆虫的生命完成又一个轮回......经济现象与生态系统异曲同工。

  环境可能改变,预测可能出错,价值可能消失。应对不确定性,要从两个维度来做准备,节奏上立足于长期主义,结构上立足于专业主义。

  大前研一所说的专业主义不是囿于自己的专业井中观天、自说自话,而是要上溯到所在行业进行中观调研和思考,借外脑连接产业链条和利益相关行业,动态理解行业间的此消彼长。

  前几年我参加中石油组织史编纂。当时我想,为啥石油系统员工十多年没涨工资?某油服公司为啥在本世纪初最高年利润过亿,如今反而年亏损过亿?该单位计划经营负责人说主要是因为关联交易,我却觉得还有更深层原因。从近年该公司经理述职报告、科技工作总结、科研档案等一手素材分析,人才储备、团队协作、科研经费持续投入多方面并不差。当我跳出该公司,上升到中观层面,读了N本书,听了卓克、王煜全等大神的播客;对比各时期石油机构在国家的设置,直到国家能源局的机构设置特点;广泛搜集马斯克、新能源汽车体验和产销等信息,进一步勾连、消化,才意识到石油业日渐衰落的大气候。

  《页岩革命》主要讲述了上世纪末,法律环境的宽松促成美国石油个体户完成水力压裂技术的革新。页岩革命让其从油气进口大国逆袭,也从供给端造成油气价格的低迷。

  《能源2.0》其中探讨了太阳能(行情000591,诊股)和风力发电的特点,尚需其他能源的调峰和补充,但掩盖不了他们作为能源转型的归宿。该书的观点振聋发聩:石油业衰落的速度可能甚于煤炭。随着技术进步,电动和氢燃料汽车大量出现,将从根本上打破供需格局,供大于求导致的低油价将大概率成为新常态。

  能源业的结构变化在股市表现得比较清晰。通过对比中海油服(行情601808,诊股)、中石油、宁德时代(行情300750,诊股)、比亚迪(行情002594,诊股)和特斯拉的K线图,一目了然。而且,成交额颇能说明问题:2020年8月14日,中海油服、宁德时代、中国石油(行情601857,诊股)、比亚迪分别成交1.2、23.74、2.84、9.81亿元。难怪有人调侃: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中石油。尽管这是小数据的抽样调查,却见微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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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图为中海油服(左)、特斯拉(右)月K线图

  高手云:结构决定功能。能源业的结构巨变告诉人们经济系统的功能正在发生颠覆,更多时候呈现出马太效应。能源业的演化将是个长达几十年的缓慢过程。是坚守初心?还是抱有出离心?商业史都有成败的案例。唉,围城中的我们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

  大能源这个案例说明几点问题。一,纸上信息存在滞后性,要避免简单思维和刻舟求剑。可借鉴基金公司投研力量,遵从周期性,防范估值风险。二,市场中结构性机会永远存在,是否可通过指数基金净值的变化来观察结构演化?哪些折射出监管层心理变化?三,石油业只是提供给我们观察天下的视角。浸淫石油业N年、油腻的我,尚且不敢说对此理解透彻,何况其他行业?四,至少要通过增加新能源领域资产配置,对冲石油业风险。

  从实体到虚拟,从虚拟到实体;从远方到书房,从书房到心房;经过从理论到实践、知行合一的过程,我在不断精进中。正如平时怕死的人也终有杀身成仁的一刻,关键是经历了血与火的淬炼。小散因为试错而付出的时间和机会成本,都是类似河流的婉转,为此需要稳如老狗。

  中国股市从淙淙的小溪起步,已变成九曲十八弯的河流;不管有多少险阻,总归要穿群山、润万物;尽管也有泥沙俱下之时,定会“一条大河波浪宽”。

  投资是远行,要想抵达目的地,应提前构建“地图”和攻略,用图最终要与实地调查相结合......小散是零星水珠,公司和行业是支流,只有汇入时代的大江大河才不会干涸......

  5轮牛市、9任主席、133家券商、4000家公司、1.6亿投资者、60万亿市值……1990年到2020年,中国资本市场风雨兼程走过30年。三十而立不负韶华,金融界特举办《三十风云人与事》有奖征文,欢迎写下你的故事、你的思考、你的态度!

  【奖项设置】:

  一等奖:价值5000元奖品或奖金(1名)

  二等奖:价值2000元奖品或奖金(3名)

  三等奖:价值500元奖品或奖金(10名)

  备注:由文章阅读量、点赞量(微信含在看)、评论量和专家评审综合评定。

  征文期限:6月16日-11月30日

  投稿邮箱:zhengwen@jrj.com.cn

  联系我们:JRJ110(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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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阅读:A股 博弈 小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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