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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封口费迷雾:媒体潜规则再引热议

2010年07月29日 09:10 来源: 时代周报 【字体:


  紫金矿业(601899)近来“好戏连台”,紧锣密鼓地上演了丑恶三部曲。7月3日和16日,紫金矿业两次发生污水渗漏事件,造成汀江及其下游水域严重污染,鱼类大量死亡,生态几遭灭顶之灾。继而媒体再爆内幕,紫金矿业与当地官员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官商同流、政企不分的嫌疑,亟待进一步曝光证实。紧接着,紫金矿业又上演了一出封口费大戏,扑朔迷离,疑云密布。7月25日,《中国青年报》报道,6家媒体记者遭紫金矿业公关,有杂志社称获6万元汇款。旋即紫金矿业宣传负责人出面,诅咒发誓坚称并无贿赂媒体之事,并将火引向紫金矿业所在地的上杭县委宣传部门。26日,有报道称杂志社也改口否认前说。然而报道记者则称有录音为证。

  紫金矿业究竟有无以“封口费”公关媒体?究竟有多少媒体被紫金矿业成功“封口”?在多名上杭在位或退休官员与紫金矿业沆瀣一气几成铁案的情况下,代表公众利益行使监督职责的媒体,是否在银弹攻势之下沦为作恶者的同谋,至为关键。

  记者拿封口费或红包,几乎已是时下“潜规则”。这一潜规则畅行无阻,缘由是大多数情况下,红包或封口费,更像是公关方针对媒体施用的润滑剂,是在事态可控情况下的细水长流,而非可让堤坝决口的洪水。这种丑恶现象被曝光,作恶者遭惩处,多见于矿难等事态失控,纸终于包不住火的紧要关头。2008年,河北省蔚县一起矿难,35人死亡和失踪,矿主在县委书记李宏兴授意下,以260万“封口费”收买记者,致使矿难被长期隐瞒。事发后8家媒体9名拿了“封口费”的记者锒铛入狱,始作俑者李宏兴也获刑13年。众所周知,无论红包大小或封口费多寡,媒体和记者一旦有此行为,都会被视为严重违反法律,违反新闻职业道德。也都将对媒体的公信力以及新闻工作者的社会形象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中国青年报》踢爆紫金矿业以封口费公关媒体,虽然因紫金矿业宣传部负责人的矢口否认,事态有待澄清,但是无论最后的事实如何,不可否认的是,紫金矿业污染了汀江,污染了上杭官场,媒体称也遭到了污染威胁,但没有让其完全得逞,这是社会之幸,公众之福,足已让新闻从业人员感到自豪。

  根据目前披露的消息,对紫金矿业“封口门”的脉络稍加梳理,有助于我们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判别真伪正误。

  7月25日,率先踢爆紫金矿业封口费的中青报报道,详尽披露了6位媒体人士和一家杂志遭遇紫金矿业公关的情形,时间、地点、人物、事实经过均清楚明确。比如,《新财经》杂志福建记者站郑姓站长称,该站下属福州中闻投资有限公司7月7日或8日收到一笔6万元汇款,经查汇自紫金矿业。他打电话到紫金矿业宣传部问是怎么回事,对方说,“是给我们记者站几个人的,也不要我们做什么,反正开一张发票给他们就行。”周一(12日)将款退回紫金矿业。同日,新华社报道了紫金矿业污染事件。

  某中央级大报记者称,15日晚上10点多钟,他正在下榻的上杭大酒店等待新闻发布会的消息,这时紫金矿业宣传部的负责人来到他的房间,一番寒暄后,这位负责人拿出一个“信封”,说是“辛苦费”。“我说这不能要,但他还是把‘信封’留下了。”在向报社汇报后,该记者在本单位司机见证下,将未拆封的信封交龙岩有关部门中层干部,托其转交给紫金矿业。后这位中层干部表示,“信封”已经还给紫金矿业宣传部的负责人。

  数家财经类记者,均向中青报记者详述了自己遭遇紫金矿业面对面“信封”公关和遭他们拒绝的情形。有记者当时就拒收。另有记者称,因无法退还,只好将装有2000元封口费的信封带回上交报社。

  《第一财经日报》报道也称,多名参与紫金矿业污染事件报道的记者表示,在采访期间也曾收到来自紫金矿业的“大信封”,金额从几千到十几万不等,但他们并未接受。

  然而对于“封口门”事件,紫金矿业矢口否认。紫金矿业宣传部长邹永明说,这是对他人格的污蔑。紫金矿业没有给《新财经》杂志福建记者站的这家公司汇过6万元钱。其次,紫金矿业宣传部没有给到场采访的记者“信封”,是不是县委宣传部或者其他部门有,他不方便猜测。据经济观察网报道,邹永明甚至表示,“如果有发生拿钱堵记者嘴的事,我的腿将被人砍掉”。

  上杭县委宣传部负责人则回应称,我们县委宣传部显然不可能去做违纪违规的事。至于紫金矿业有没有这么做,我们要调查清楚。

  紫金矿业否认封口费一事并不出意外。意外的是《新财经》福建记者站郑姓站长的改口。在中青报报道见报次日,接受法国国际广播电台记者采访时,该站长称没有收到过紫金矿业的6万元汇款,也没有派人去采访过紫金矿业的事故。他承认,4月份曾经和紫金矿业方面接触,谈过合办庆祝紫金矿业成立10周年活动的事。

  然而中青报记者称,他有与该站长通话长达20余分钟的录音为证。郑站长和邹永明,其中一人必定撒谎。

  在另一场合,邹永明也倾诉企业的苦衷。邹永明曾向记者抱怨,在企业危机时刻,有的媒体趁机要挟要广告。他翻出一条短信给记者看,一家海外杂志驻闽记者声称,要让紫金矿业在世界最顶级的企业家杂志上“亮亮相”。有记者透露,邹在和他聊天时提到,有一些网站曾主动打电话给紫金矿业,表示可以花钱删帖。当时还有记者看到,在紫金矿业宣传部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某报社开出的15万元的广告发票。

  邹永明此举被质疑为“转移公众注意力”,以及为控诉媒体勒索并“反咬媒体一口”做铺垫。

  另外不可忽略的两个细节是,另有媒体报道称,共有20多家媒体到上杭报道紫金矿业污染事件,而只有6家媒体坦承遭“信封公关”。上述被紫金矿业“公关”的记者,多数住在上杭县政府接待指定酒店上杭大酒店。紫金矿业方面趁许多记者单独在房间休息时,敲门进入进行公关活动。于是有人质问:“有多少无良媒体被紫金矿业公关?”而《新财经》福建记者站郑站长前后说法不一,是否再度遭到了公关或者其他压力?其中有何隐情?

  几乎在否认“封口费”事件的同时,紫金矿业也正在竭力否认其泄漏的污水含有致癌物质六价铬的媒体报道。紫金矿业目前基本是一家对任何外界质疑都说不的上市企业。

  吊诡的是,紫金矿业这只曾经为“5年为10人造富200亿”,一直被视为“高成长性”、“具有长期战略投资价值”的股票,因污水泄漏事件,沦为“问题股”, 因“重大事项披露不及时”再度停牌,香港廉政公署也称若有举报将实施调查。然而就是这样一只股票,竟然在7月20日涨停板—成为“股市捞底的典范”,投资者如此信心满满,是因为深谙国情,还是深知内情?也许,这是一个信号,预示了紫金矿业一系列问题解决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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